小時候被媽媽拉着手走在衚衕裏,總有叔叔阿姨說:喲?!你們家姑娘都快趕上你高了!這大高個多好啊!每次媽媽都笑着說:是啊!孩子轉眼就大了,想想真嚇人啊!那時候小,不知道媽媽口中所謂的‘嚇人’是什麼意思?
還總是用一副少年不知愁滋味的口吻開導媽媽:媽媽你放心,我長大了也不會離開你的!
可每次我越這麼安慰媽媽,媽媽還是會不開心。嘟着嘴,眼神中滿是憂鬱。
直到我上高中去學校寄宿,媽媽拉着我的手,用自行車馱着我的行李箱往離家不遠的汽車站慢慢走。
媽媽一路上都在嘮叨:你要注意保暖,晚上睡覺蓋好被子彆着涼。軍訓完了記得多喝水,千萬別在吃上打算盤。多吃點兒,別省着……
途中有叔叔遇見我們娘倆兒,看着我媽說:喲?!娜娜都和你一樣高了!這是送孩子去上學啊?
媽媽的情緒有點小興奮,開心中透着驕傲和自豪:啊!是啊!我們閨女考上重點高中啦!
說完了這話,我看見媽媽眼中含着淚。
高中三年,大學四年。
假如我不結婚生子的話,我還不知道這對於我的父母來說意味着什麼?
七年的時光,大多數的時間都留在了校園中。
現在的老公也是我的大學男友。
他想留在大城市打拼,畢竟我們還有夢想。
當初因爲回家還是留在城市這個問題和我媽起了爭執。我媽在電話裏哭了,說好不容易盼着我大學畢業,本來我能回家安安穩穩找個工作。守着他們結婚、生子,就算是嫁人,也不要遠嫁。起碼能經常看到。
可是,我真的很愛他。
我哭着告訴媽媽。
媽媽也委屈的不行,哭着掛了電話。
第二天,她又給我發資訊告訴我:自己選擇的,以後不要後悔就行。無論你做什麼選擇,媽媽都支援你。你長高了,心智成熟了。媽媽支援你的決定。
工作穩定之後,結婚。
在大城市供了套房子,過着所有尋夢一族過的朝九晚五的生活。
直到肚子裏有顆小種子在發芽,我開始有了當媽的感覺。
孩子出生之後,婆家離得比較遠。我媽比較近一些,爲了全力支援我的事業,父母來到我們的城市,幫我照看孩子。直到孩子念幼兒園,我爸媽週末的時候,纔有時間回一次老家。
姥姥把我們丫丫喂得很好,又高又壯。
每到週末,我帶着孩子在樓下玩兒。那些鄰居都會誇讚:你們姑娘長得真高啊!將來一定是個大高個。在過兩年都要趕上你了。
孩子幼兒園大班了,丫丫長得越來越高。
在牽着她的手出去,有人說:你們孩子都快趕上你高了。
雖然這話說的有些誇張。可還是震撼了一下我的心靈。
內心也閃過一一絲絲憂鬱。
眼下這孩子才五歲就開始擔心孩子遠行之後的生活,我到底能不能堅強的撐下去?
也頓時讓我想起我小時候,媽媽牽着我的出去,有人說我快趕上媽媽一般高了。回想一下,那樣的童年,居然還在眼前。
在父母眼中,這都是‘眨眼的功夫’。
自己有了孩子之後,拋去工作、加班、孩子上幼兒園的時間和孩子朝夕相處的日子真的很少。假如說以前我們的父母和我們的時光都是按月算的。
那我們這一代年輕的父母和孩子呆在一起的時光是按天算的。
每次看着自己身邊的寶貝越長越高,心裏也開始五味雜陳、雜草叢生。
跟媽媽聊起這個問題,媽媽笑話我是個小傻瓜。現在孩子這麼小就開始多愁善感了。
我跟我媽說,假如丫丫有一天也像我一樣遠行了。我一定會瘋掉的。
媽媽卻機制的回答我:到時候,你就像媽媽一樣奔赴着自己的孩子而去了。
媽媽的話讓我內心無比溫暖,是啊,人生就是在無數場輪迴中度過的。
如潮汐漲落,浪頭推着浪頭走纔是自然的規律。
想起孩子要遠走的那一天,心裏無比難受。
但是,看看身邊的媽媽又覺得很踏實。
無論孩子們長多高,走多遠,最終還是會如小燕歸巢一樣迴歸媽媽的懷抱。因爲,小燕子在哪兒,媽媽就把巢穴築在哪兒……